市场原教旨主义批判

文 / Weihong 容 / 2024Jan21

米莱达沃斯论坛演讲

最近阿根廷新任总统米莱在达沃斯经济论坛的演讲引起世界轰动。

链接:阿根廷总统在达沃斯论坛的演讲

演讲全文盛赞自由市场主义,反对政府干预,反对社会福利。可见,米莱是虔诚的市场原教旨主义者。

市场原教旨主义存在着市场原始野蛮、发展无序的弊端,一直以来受到社会主义理论者(以马克思恩格斯为代表)的严厉批判。马恩的一些观点虽然有缺陷,但也有许多可取之处。所以近一百多年来,社会主义理论不同程度地被世界各国接受,并应用于实际操作之中。如凯恩斯主义,政府适当介入经济,社会福利…等。从米莱的演讲中,我们知道,社会主义理论也曾经深刻地影响了阿根廷社会。

阿根廷在一百多年时间里从世界顶级富裕国家衰落成经济困难/乱象丛生的贫穷国家,有很多原因。米莱简单地归罪于社会主义理论是不对的。盲目崇拜市场自由主义更不应该。社会主义理论,市场原教旨(完全自由主义)理论都有其优点和缺点。 如果忽略各自的缺点,盲目地在社会推行,都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中国就曾经受市场原教旨主义的伤害。大约20年前,中国社会由于长期实行社会主义制度(自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使得企业经营困难,经济落后,人民贫困….。在官方及民间的推动下,兴起了国有企业私有化改革的运动。当时改革的理论基础就是市场原教旨主义。在这种理论指导下,有些著名的学者专家发明了各种奇谈怪论,如吐痰论,冰棍论…在这些理论的指导下进行的改革使得巨额国有财产流失, 几千万国有企业职工被迫下岗失业。政府强行买断工龄,把他们推向市场。很多人生活陷入困顿。这种改革无论是对国家经济还是对人民生活,都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荒唐的国企私有化改革

这样的国企改革是失败的。究其原因,就是市场原教旨主义理论的缺陷造成的。同样的困境也在前苏联的改革中出现。苏联解体后,其领导人听信了西方经济学家的建议,迅速启动了史无前例的经济“休克疗法”改革。其中包括价格自由化、边界开放,以及国企私有化…等等。这场改革被证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无论是从社会、经济,抑或是从政治,司法等各个领域评价,都是如此。国民生产下降,通货膨胀严重,汇率崩溃(截止到2015年卢布对美元贬值11万倍,其惨烈程度堪比战争。例如抗美援朝战争后人民币一万元变一元, 贬值一万倍。如果考虑到生活物品管制,不能自由购买,则贬值程度更加严重),人民生活困难,平均寿命大幅缩短…….

苏联私有化改革后汇率暴跌

这些理论的错误,其实只要深入思考,公开辩论,就能发现。很遗憾,在现在的制度下这些思想错误很难发现,所以导致了这些巨大的灾难。

现在虽然也有思想交流,也有研讨会,也有学术论坛,但并不能解决问题。一般情况是, 某些人通过 著作等身等方式获得学术地位,然后就利用这个身份和地位垄断/推销自己的思想理论。很多著作通过人脉,权力,金钱收买…等方式就可以出版。(但老百姓一般只崇拜著作等身,并不关心出版过程,更不怀疑著作的思想内容。即便怀疑你也没有办法,你没有质疑的手段和渠道。你甚至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权威高高在上,不会理睬你)。这种方式造成错误的思想无法被及时发现。而错误思想理论的流行及实践造成难以估量的生命和财产损失。

列宁在激情演讲

这种惨剧在历史上已经多次发生。比如说近代马克思、列宁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思想领导地位的,并利用这个地位蛊惑人心,使共产主义思想意识形态得以流行。现代的如杜金等人,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影响了国家政策。这是引发俄乌战争的重要原因之一。其实这些人的理论, 只要经过公开公平的辩论就能发现其中缺陷。遗憾的是,我们目前缺乏这样一种制度。

相对于自然科学理论,社会科学理论对人类的影响更大。社会科学理论的细微的,不被察觉的错误都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所以更需要经过严谨的, 全面的研究和论证。只有经过充分的辩论,确认没有瑕疵后才可以应用于社会实践。 否则,危害是巨大的。譬如说,一百多年来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列宁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在各个国家的实践就造成一亿人的非正常死亡。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直到今天。如当今流行的美国专家的私有化理论, 休克疗法, 到杜金的战略缓冲区理论,到现在阿根廷总统米莱的自由主义宣言…..等等,这些思想理论都缺乏严谨的论证。 给人类社会带来威胁。

有人会提出疑问,现在不是有很多研讨会,政治论坛吗,为什么说没有经过论证?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这种研讨会多是自上而下的方式。一般来说会设立很高的门槛。譬如说,邀请的嘉宾都是教授,学术权威。而且所谓论坛是单方向的,普通老百姓只有听布道的份,根本没有发声的机会。即便有提问环节,也是极其简短,完全是走过场,根本无法深入讨论。这种研讨会不可能发现问题,也不可能解决问题。以下照片是现在论坛的经典场景。

A typical Venue of Academic Forums

我把这种论坛称之为封闭式精英型论坛。这种论坛的基本情况是这样的。某些人通过高学历,大量出版著作等手段获得学术地位。成为名人,或者成为某个领域的权威人物。然后被权贵集团邀请作论坛的嘉宾。在论坛上,思想基本被这些精英所控制。其他人只是听他们讲课。这种论坛的举办方式非常有利于某些人推销自己的思想理论。

这样的研讨会有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嘉宾的思想理论是完全正确的,没有受到权贵集团的挟持,没有为利益集团代言。这样听众受到了正确的教育。对社会的发展形成正面的意义。第二种结果,嘉宾的理论是错误的,错误的思想被听众接受了。错误思想的传播和执行给社会造成巨大损害。

事实上,第二种结果出现的可能性更大。为什么呢? 原因是这种论坛基本上没有认真讨论的氛围,而正确的理论是必须气静心平,认真深入,多角度全方位地讨论研究、辩论才能得到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封闭式精英论坛非常容易被操纵。顾名思义,所谓精英,肯定是少数。或是名校教授,或是学术权威。这些人的数量是很少的。既有巨大利益,又极容易操纵,这是谋取暴利最好的机会。这就为操纵者提供了巨大的方便。因为只要控制住少数精英就可以了。操纵者或是权力集团,或是资本集团。在操纵之下,思想理论更容易偏离真理。甚至有些精英为迎合权贵集团,故意地制造谬误,误导老百姓。所谓操纵,实际上就是利益交换。我给你利益,你帮我做事。当然,像朱自清这样不吃嗟来之食的真正学者也是有的,但大多数人都经不起威逼利诱。权贵们总有一种办法可以制服你。哪怕你是教授,律师,法官…….都逃不出权贵集团的手心。下图是思想运作的基本套路。

vicious circle

因此,为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构建新的意识形态论坛。为区别于传统的论坛,我把这种论坛称之为开放式竞争型意识形态论坛。如下图。

开放式竞争型论坛
开放式竞争型意识形态论坛

这种论坛的特点有四个。

第一,开放式。论坛不设立高门槛,让大众很容易参与。中国有俗语, 高手在民间。民间有很多有真知灼见的人,他们未必有高学历,未必有大量著作,但他们有社会实践,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方面,他们可能对某一领域比专家看得更透,发现专家所发现不了的思想谬误,有专家所没有的独到的见解….。 特别是在政治,经济,管理….等社会科学领域,更是如此。因为所有的人都生活在社会中,所有人都会感受到社会制度对自己的影响,所以很多人对社会科学领域每天都在思考之中。社会就是一所大学,每个人都在上大学,而且贯穿一生。当然我不是认为出版大量著作不对。著作对知识进行了系统性的总结和论述,当然是对的,值得赞扬的。我这里强调的是不要盲目迷信著作等身。特别是不可否认,有许多著作是粗制滥造的,其思想及结论都经不起质疑和批判。

第二,公正性。因为这是开放式的,思想舆论来自四面八方,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权贵集团操纵的难度。传统的封闭式精英型意识形态论坛非常容易被操纵。权贵集团只要搞定几所最著名的高校,几个最著名的学术权威就可以了。他们总有办法搞定你,或者通过威逼或者通过利诱……。当一个论坛被权力及金钱操纵的时候,是不可能得到真理的。这也是当今世界很多地方发生战争,而且冲突几十年都得不到解决的原因。

第三 ,平等性。在开放式竞争型意识形态论坛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论坛不会根据人的财产情况,学历高低,著作多少,官位大小…..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无论你多么低贱,你也可以阐述自己的观点;无论你多么高贵,如果你思想理论是荒唐的,也同样会遭到批判。哪怕是多年来被捧上神坛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或者是市场原教旨理论,……都会遭到严厉的质疑和批判。

第四,深入性。传统的论坛往往是专家高高在上,高谈阔论几个小时,然后留下很短的听众交流时间。这样的交流方式并不能深入地分析/研究/解决问题。这样的方式表演的成分居多。对于一些娱乐性的话题,比如说才艺表演,脱口秀…这种表现形式是很好的。但是对于严肃的政治经济话题,这种方式就显得不恰当。特别是当这些思想问题的发展和实践可能引起社会动乱,甚至是大规模的社会经济崩溃,战争…的时候,我们尤其需要慎重。对于这些重大的思想问题,一定要严肃认真地对待。仅仅依赖于娱乐性的表演节目的方式去处理是不对的。

结论是,开放式竞争型论坛要比封闭式精英型论坛更加合理。在开放式竞争型意识形态论坛上,一些所谓的经典理论,无论是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列宁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还有三个代表理论,战略缓冲区理论,肤浅的私有化主张,激进的休克疗法,盲目迷信市场的自由主义……等等,恐怕都坚持不到第二轮(很快会理屈词穷。还能够讲出道理的进入下一轮)。许多“权威”的光环将在论坛中褪去,原形毕露。这样做,可以避免错误的思想流行,继而避免对社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链接:前苏联在市场原教旨主义指导下的休克疗法

2 thoughts on “市场原教旨主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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